尽享网新小说——暗夜里的病孩子(下)

 2012-11-06 22:41:06   1    1,100次浏览

文/ Evan 

何紫总是喜欢与我并排而坐,软软地靠在我肩膀上。她是安静的,安静得不似十九岁。她时常盯着远方,自言自语着,世界上定有一座城拥有厚厚的墙,纵使天再冷,城内也依旧温暖。她会指着海一般的天,对我说,小年,我们一起钻进去。而这时,叶钦站在何紫身后,他身体里似乎住着一个老灵魂,他对着暗夜说,让我们一起钻进去。

我多么希望日子就这样细水流长,可是一切在叶钦突然抱住我时改变了。我还未来得及推开叶钦,便听到咯吱咯吱的木板低吟陪伴着慌乱的脚步声。我站在天台,望着何紫越来越模糊的背影,留在雪地里的脚印都如此决绝,如此失望。我怒视着叶钦,这个视何紫如命的男人,怎么忍心如此残忍。他燃起红双喜,任烟灰随意散落。

叶钦说,小紫是在七岁那年被我父母领养的,那时我九岁,法律上,我是他哥哥。记得当时小紫跟在父母身后,安安静静的,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。当时我便莫名的难过起来,我去拉她的手,她不着痕迹的挣脱掉,乖乖的喊我哥哥。后来,小紫拼了命的学习,乖巧的像是没了灵魂的娃娃,我便知道,她和叶家心有隔阂,我着急,却无能为力。

直到三年前,父母离婚,小紫搂着我,喃喃道,叶钦,从此以后,我就只剩下你了。那时起,她便不再喊我哥哥,我也突然明白,早不知何时,小紫便在我心里生根发芽。她是我的劫。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,不管有没有未来。但是昨天,我无意中看到她枕头底下厚厚的一沓火车票,最早的一张是父母离婚那天,最晚的一张是昨天。我知道小紫一直不快乐,但我从来不知道她想要逃,而我可能是她唯一的羁绊,与其只能守在身后凝望她的孤独,还不如让她安心的离开。

何紫走得毅然决然,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一根一根拔掉自己身上光鲜的羽毛。每个凌晨老房的天台上,叶钦依旧会出现在这里,有时会望着远处发呆,有时又会抽几根红双喜。我知道,他一直都在等待。而我每次抬头仰望时,似乎总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拖着大大的行李箱,走在一个拥有厚厚围墙的城里,即使冬天,那里也没有寒冷。

很多时候,我觉得我是何紫灵魂深处出走的猫,所以我们才会惺惺相惜。我一直都知道,何紫在计划一场盛大的出逃计划,她永远比我多了一些决绝。虽然逃离这种想法张牙舞爪的时常出现在我幻想里,可是我依然不动声色,依然对一切事物充满着怀疑。我想起何紫说过,我们都是暗夜下的病孩子,只有黑暗降临时,才能妖冶的生长。

后来,叶钦指着夜空,对我说,小年,让我们一起钻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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